不老红颜 血泪人生(续三)威尼斯人棋牌:

                                                         三、 曲径通“忧”
       成名后的程蝶衣最大的困扰来自妓女菊仙,这是个要和他争夺心上人的女人。直到菊仙出现后,程对段的爱才带上一些同性恋的意味。导演陈凯歌在影片中极力淡化同性恋情的色彩。他说,程爱的是戏里的霸王,对段的爱不过是舞台朝向现实的延伸,他所迷恋的不是段这个人物个体,而是京剧艺术。无怪某些评论人说陈的影片患有“恐同症”。其实作为严肃的艺术是不该有“恐ⅩⅩ”的表现的。因为艺术关注的是人类视野之内的一切事情,艺术的触角没有禁区。当然,说陈“恐同”不过是见仁见智的事情。
       笔者认为程迷恋艺术不假,但迷恋小楼也是真。京戏、霸王、小楼是三位一体的,小楼正是霸王和京戏在现实生活中最直接最具体的表现。应该说,蝶衣是不自觉地借助戏里虞姬对霸王的忠贞热爱来实现自己对小楼的爱,他把自己认同为从一而终的虞姬,而小楼就是勇武刚烈的霸王。这与小楼本人的性格也颇为相似,(他头拍板砖为师父和师兄弟们解围,这一场景在程的记忆里是非常深刻的,小石头拍砖后,镜头紧跟着呈现出两双眼睛——豆子和娘。娘的眼神熠熠生辉,为小石头的勇敢而激动,小豆子则以定定的目光注视着小石头,将这“小英雄”的形象刻在童年他们初次相遇的记忆里。成为同门之后,小石头对小豆子的关心、袒护甚至纵容,更使得小豆子视他为自己的保护神,如同霸王之于虞姬)。他沉醉在戏里,因为戏里有霸王,而霸王是小楼,他可以在戏里尽情释放对小楼的感情,只有在戏里,他的爱才是名正言顺的。李碧华原著中有“他就是爱唱戏,他爱他的戏,有不足为外人道的深沉感觉。只有在台上才找到寄托。他的感情都在台上掏空了”这样的浓情蜜意怎么能允许第三者的介入呢?菊仙的出现是程蝶衣个人悲剧地深化,而且这个悲剧是注定的、必然的、不可避免的。可以这么说,即使没有菊仙,也会有兰仙、梅仙、水仙等等阻断程“一辈子”理想的因素出现。影片中著名的关于“一辈子”的对白,第一次对程蝶衣的心态做了正面揭示。他赤裸裸的表白并没有得到段的认同,眼见段流向他人的感情无法挽回,他失落了。个人的爱恨以及毕生的艺术理想统统陷落于一个女人的手中。可是,作为男人的段小楼去爱一个女人又有什么错呢?叔本华悲剧理论中有悲剧中的悲剧——由于剧中人物位置及关系而不得然者,非必有蛇蝎之性质与意外之变故也(王国维译语)正是此类。

     《霸王别姬》影片开场和结尾采取倒叙之后的前后呼应,十二年后再重逢,然后一个小戏中戏,程蝶衣像虞姬一样自刎。
      开场随着穿着隆重戏服的霸王(段小楼)和虞姬(程蝶衣)重逢登台唱戏,他们从出口进来,虞姬一手拿着宝剑,一手衬着霸王,霸王高大,一脸英气,神情就似真霸王。这能看出虞姬依附霸王,为霸王而生,奠定了虞姬本身的悲剧,为她整个戏剧艺术人生的死亡打下了伏笔。
       舞台提示:1977年,中国北京,这是一个刚刚文革后的中国。刚入场,就被戏剧院的戏院老板阻住了,老板本身没露脸,我总觉得这个台上的人是个符号的象征,有股强大的政治势力蕴含在里面,他就是社会环境的代表,影响着这些戏子们的现实和虚幻人生。
      霸王不是真霸王,他只是段小楼,尽管他的唱腔和神情很相似,但内在神韵没有。与台上人的对话中,霸王(段小楼)客客气气,有点卑躬屈膝的感觉,显然段小楼对戏里戏外能分得开,他只想靠演戏混口饭吃,后面他也坦言,你是真虞姬,我是假霸王。
       对话中,(霸王)段小楼对师兄弟俩多少年没在一块唱了,都记忆模糊,而(虞姬)程蝶衣对记忆深刻,一个粗心,一个重情,除引出二人过去的痛苦经历,侧面凸显出了程蝶衣在艺术上对霸王从一而终,迷恋艺术,达到艺术上的“不疯魔不成活”的境界,而(霸王)段小楼屈从于社会秩序,对是兄弟情谊不顾,有着背叛的倾向。
       由台上人引出“四人帮”,这暗示着艺术者的命运与社会环境和政治有着很大的关系,同时影响着艺术者本身的人生,他们的性格和命运的成长与政治环境息息相关。
       开场全部对话泛着京味唱腔,纯正的北京话,人物的京戏打扮,地域特色很浓,这奠定了影片的基调,一曲哀婉悲歌即将上演。
门关灯起,一束追光很艺术地让画面周围变黑,从现实过渡到有时空感的遥远年代。霸王别姬的字幕出来,好戏上场。
      1924年,北洋军阀时代。在喧闹的北平街上,风尘女子艳红带着自己清秀的儿子走在大街上,途中走过天桥碰上了一个老熟客,这确认了他母亲的婊子身份。孩子是个男孩,长相清秀,一个帽子,脸巾护住脸,手里还拿着暖手的绣包,母亲明显把他当女孩带养,这个孩子长大后就是程蝶衣。可以想象,在烟花柳巷成长的孩子是不利的,看到的都是女人,母亲被人欺侮,没有父亲,性格会变的柔弱,身份地位卑微,这些都是为他将来心理身份迷失提供了前提。
      母亲想给孩子找个住处,喜福成戏班在耍猴,小石头扮鬼脸,小豆子会心一笑,也许这个眼神注定了他们后来的缘分,母亲露出笑容,她认为孩子可以在这里生存。妓院、戏班都是下三滥的地方,是可以放在同等位置上的,也许这就是小豆子的归宿。
       小赖子偷跑,关氏科班京剧遭到流氓纠缠,扭打纠缠中,小石头用砖头拍头救场,赢得一片喝彩。这里能看出小石头小时候的性格,英武霸气,用砖头拍头,需要勇气、胆量和智慧,这里显示出了“霸王”本身的霸气,这给小豆子心中的英雄种下了幼苗。
      小豆子被带入堂中,关师傅在检查小豆子的身段,看到小豆子的姘指说,你这孩子没吃戏饭的命。艳红说道,你只要收下他怎么着都成,你别嫌起我们,说着跪了下来。关师傅道,祖师爷不赏饭吃,谁也没辙。母亲没办法,把小豆子的手拿出来,脸蒙起来,狠心的把姘指切掉。母亲为送程蝶衣入戏班而切去胼指,从此造成了他自我身份迷失。在现实中,他的多余器官是手指;在精神上,他的多余器官是男性的生殖器官。从电影符号学角度来看,这不仅是失去一根手指而是作为男性阳具的切除。这把他逼向了两性的另一方,命运没有选择。电影以此埋下伏笔,而后程蝶衣崇拜宝剑,实质无外乎是一种崇拜男性及英雄的影射,纵观世界历史,诸多文明都将剑奉作男性阳具的象征。影片最后程蝶衣自杀于剑、与剑融为一体,无疑是作为男性缺失的补偿,他在毁灭中回归自我,这注定了他性格和命运的悲剧。
师兄们把他强按下头,拜了祖师爷,签了协议书,盖了血手印。娘脱下外套,就走了,当小豆子叫娘的时候,娘早走了,外面已经是白雪纷飞,一片冰冷绝望。
      小豆子(程蝶衣)的出场便预示着他这一生皆是无可依附。被妓女娘亲遗弃、遭戏班师父毒打,他想依附的对象们一次次地把他抛进失望的悬崖。小石头的出现,帮他盖棉被、替他偷工减料,受罚等,满足了他对于世间所有情感的微薄诉求,小豆子给师兄加被子,暖身子,两人合体了。小豆子的性格开始歪曲了,从此虞姬就认定了霸王,从一而终,无论是生活中还是戏剧舞台上。
   片中蝶衣性格的纤细、所处的弱势以及虞姬的角色赋予似乎注定了他女性化的形象。《思凡》中那一句永远说错的念白:“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就表现了蝶衣对于女性的倾向与渴望。特别是出演《霸王别姬》之后,他对这出戏也有了更深层次的依赖,陷入了完全投入、人戏不分的状态。我们将其认定为边缘性人格障碍。
      蝶衣对性别的模糊,除了切割姘指以外,还受到了身为妓女的母亲和虞姬这两个女人的影响。他的性格变得歪曲,对京剧的迷恋近乎一种对宗教的虔诚,对虞姬的角色渐渐入迷,在生活中,对霸王(段小楼)愈来愈深的依赖,希望以唱一辈子戏来实现。
      至此,我们可以知道程蝶衣的一生是悲剧的,他迷恋京剧艺术和霸王(段小楼),性格悲剧与命运是注定了的。幼年时,那个总是把“我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身”读错为“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的小豆子,成年时,那个坚信师傅教导的“从一而终”的名角;解放后,丢失京戏堕落吸毒的“亲日戏子”;十几年后同台再唱却绝望自尽。程蝶衣,为了“从一而终” ,就像庄周梦蝶一般,早已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真实与虚无,生活与舞台,以达到最后雌雄不分、阴阳同体、形神兼具的地步。程蝶衣的一生,在不断寻找真我的过程中,然而现实的残酷,历史的无情,使得他在艺术与人生之间无法寻找平衡,最后只能走向死亡的极端。
       段小楼,是一个逐步屈从于社会秩序的角色。他在经历了人事的变换在年老之时与影片第一场戏中显出同样的屈从、谦恭、谄媚来。段小楼是最现实的,他一早就分得清戏与人生,师父说的“从一而终”,对他来说不过是套话,他对于戏剧艺术处于一种游戏的态度,他不是真正的霸王,更不是英雄。
      少年时代,在关师傅的戏班子里,作为大师兄的他,为人爽朗豁达,性格勇敢坚韧。街头卖艺时,师弟趁机逃跑,他用砖头砸自己脑门儿的绝活救了场;为减轻小豆子的疼痛帮他踢走压腿的砖。被师傅惩罚;小豆子逃走后回来被师父猛打时,他先是替师弟求情,看到师父快打死小豆子时,他竞发了急要与师父拼命。这时的小石头是一个侠骨柔肠、重情重义的人。成年后的段小楼把生活与艺术分得很清楚,正如电影中他自己所言:“演戏得病魔,没错。但如果活着也疯魔,咱这在凡人堆里怎么活?”他在舞台上扮演霸王,生活中却是个凡夫俗子,所以,他无时无刻不在逃避虞姬“从一而终”的请求。到了“文革”时期,在红卫兵的胁迫下,段小楼不留余地地揭发辱骂程蝶衣,背叛了兄弟情义;又为了免受皮肉之苦,声明“不爱”菊仙,要“与她划清界限”,背叛了夫妻情意;在对这红色浪潮的顺应中,他主动接受了批斗和被批,彻底丢掉了霸王的人格,也背叛了自己的戏剧理想。而与电影不同,小说中的段小楼即使到了“文革”时期,骨子里也还是保有“霸王”硬气的。他表明与菊仙划清界限,也是从保护菊仙的角度出发。其实人物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在段小楼身上,我们可以看到性格决定命运,段小楼逐渐丧失自我,最终选择走上背叛和妥协之路。而与段小楼“背叛”相反的,是程蝶衣的“执著”。
      导演陈凯歌说影片所表现的两个主题——“迷恋与背叛”,青衣演员程蝶衣,所表现的是迷恋的主题,花脸演员段小楼,则演出了背叛的角色”。这说明,性格和命运一早已在开场注定。

本文由威尼斯人棋牌发布于线上娱乐,转载请注明出处:不老红颜 血泪人生(续三)威尼斯人棋牌: